到了醫院急診間,我們抓了個護士向她說明我的情況,她指了指通道另一邊:「過去那邊等,會有人過來幫你們。」
過了一會兒。另一個看來媽媽模樣的護士走過來,一邊扶起我往診療間走,一邊說:「天氣太熱了,很多人都會這樣喔!不要擔心。」
不知為何,她的聲音裡有種安心的頻率,我的心情馬上穩定了下來。很多人都會這樣啊?那就不是會掛掉的毛病,我不要想太多。雖是如此,但心臟還是強有力地蹦跳跳,我都懷疑自己是否也被振得上下跳動?
一會兒,躺在診療床上的我身上貼著夾著許多儀器,伯文被請出去,只剩下醫生和護士。我環視著四周,想著萬一我就這麼發著心臟病、在婚後第一天在異地死掉,對伯文和我的家人,將是情何以堪?
監測器嗶嗶嗶地列印出報告,護士瞄了一眼,說:「喔?跳很快喔!一分鐘一百五十幾下。」她轉頭和醫生嘀咕幾句,另一名護士拿著一隻針走過來,其他的護士突然全過來把我押在床上。我腦袋還沒轉過來一分鐘一百五十幾下對我的意義是什麼,呼地就被這陣仗嚇了一跳,很不安的感覺襲上胸口。
「我們現在要給妳打針,一下就好了,不要緊張。」「你們給我打什麼……。」話未歇,我的心臟突地狂飆起來跳,我倏地僵直全身,繃似待解放的弦,張著嘴喊不出聲音。在這吉光片羽間,還想著這針會不會有副作用?我是不是熬得過來?
只不過是三秒的時間,心臟突地回穩,不是不像高速的車子突地緊急剎車似的。我大吸一口氣,覺得原來飄著的五臟六腑全都歸回原位,緊蹦的神經也啪地鬆下來。我深陷回病床,知道自己渡過這一關了。
醫護人員紛紛開始收拾起器材,伯文和醫師則在我的床尾談著,說著他的懷疑,然後把剛才列印出來的心電圖和醫囑裝進信封裡,交給伯文。
伯文過來,緊緊抓著我的手,聲音有明顯的顫抖:「妳還好嗎?」
「嗯。我現在可以感覺到正常的心跳了。」
「醫師說妳最好快回去看心臟科做詳細的檢查。」
「那也得再等個二個禮拜,我不想在上海看醫生……。」
「這個再說吧!休息先。」
我回抓著他的手,現在我可以開始感覺到一點一滴力量的回來:「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?」
「妳可以再休息一會兒,比較舒服後就可以走了。」
隔天我們飛回上海,將所有的家當送上貨櫃,然後伯文飛去倫敦,我則單獨飛回台灣。回台灣第一件事就是上醫院去報到,經過一堆心臟超音波、二十四小時心電圖等等檢查,所有的結果證實了香港急診室醫師的懷疑:「是PSVT(陣發性心室上心博過速),妳可以不管它,如果真的要治療,只有接受心導管手術。」
我接受了後者的建議,因為實在不喜歡自己像帶了個不定時炸彈在身上。隔了幾個禮拜,我被送進手術室,打上局部麻醉,醫師們在頸部和鼠蹊部共放了四隻極細的導管進入我的身體,把那條作怪的神經燒掉。大概三個多小時的時間,我一個人被留在偌大的房間,周圍只有發出寒光的儀器與我作伴。我清醒地躺在冰冷的墊子上,體驗著心臟完全不受我控制的奇異感,當然,還有很多很多的疼痛從插管的地方襲來。我好幾次不受控制地流淚,想著這真是煎熬啊!
好不容易手術完成,醫師們進來收儀器,也將我身上的導管拔除。我發現自己竟然還可以開玩笑:「謝謝你們,讓我老公還有老婆可以抱呀!」
「唉哊喂,」還戴著口罩的女醫師邊撕掉我身上固定導管用的膠帶,一邊說:「怎麼不是說讓妳媽還有女兒啊!」
「唉……因為人家剛結婚嘛!」我邊忍痛邊咬著牙說。
「喔~原來如此。」我的主治醫師接口。「是太興奮了所以才發病的吧!」
「什麼跟什麼嘛…….。」我雖被釘得語塞,但另一方面,更是大大地鬆了口氣。因為我知道,我熬過這一關了。呼~
*這是取自KingNet國家網路醫院裡對PSVT的解釋:PSVT即是心臟內的電位多了一條副路徑的體質,發作的原因是其不明原因的放電,如果發作的頻率不大,建議平常使用 praprolol 10mg來降低心臟內的電位,發作時服用verapamil 40mg通常可以終止發作,電生理的燒灼術是很安全的技術 不過仍有其風險,這類的技術只有醫學中心能做,其不舒服來自於誘發發作,此時醫師會用特殊的電極管,到你異常放電處做電燒,如果沒有誘發其他電位異常通常是會痊癒。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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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妹妹也是PSVT 最近想去動手術 請問你到哪家醫院動手術?Comment Permissions: Allow commenting